亲手做一只固执的桨
城市闷闷的,偶尔会有一两声悠远的叹息从细微的浮尘里潜伏过来。我轻轻摇下车窗玻璃,望着眼前晃动的景色蜕变成一种寂寞的荒芜。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却想要拥有,后来有了也就不在去想到底是如何拥有的,再后来,或者又要什么都没有了。终究只是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走。
你安静地坐在身边,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和神色无疑是坚定的,犹如一个直面血戮而不动一眉的一尊雕塑。你的长发隐藏在黝黑的夜色中,你的眼睛盛放出一种空洞到极点的虚空,而你的诉说,幽幽的,仿佛遥远的焰火,每一道残余的光线都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无处可躲。我看着你的所谓的温柔直直插入我的胸膛。
已经不疼了。很多次的冷战都是这样的结局;很多次的伤害都是这样的结果。反正我要的,你也不想给,你要的,我也给不了。反正我们都矜持地守着自己的世界,希望对方进来,却又紧紧锁上了通往幸福的唯一大门。
我在你的世界之外,是个不懂得关心,不懂得体谅,不懂得隐忍,不懂得等候的自私,小器的男子;你在我的世界之外,是个象男子一样的女子,是个伪羸弱的强者,是个践踏一切却仍旧停不了践踏的善良女子。
你说很多年前我不是这样的。是啊,很多年了。我面对着空空的墙壁,面对着厚厚的寂寞,面对着长长的时间,我怎么可能还能和很多年前一样。那时候,我一个人,我以为找到了另一个人,就会变成两个人,或者变成家,但很多日子之后,我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人,却终于还是只能一个人。
那套埋藏了许多甜美记忆的房子我已经卖掉了,那些曾经年轻的荡漾着激情的日子也早已经风化了,现在,我住在新的房间里,我睡着新的床,开着新的车,想象着新的工作,幻想着新的旅途,却,只有寂寞照旧,孤独照旧。
以为一切都变了。却原来,什么都没变。你还是不肯退一步,你还是时时刻刻展现着那些无所不在的强势,你还是需要我来配合你迁就你,你还是高高在上,生杀掌握。
车子,载着你我两人,象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个狭小的城市四处逃窜。你不时的啜泣声几乎让我心生隐隐。但我终于刻薄得没有伸出安慰的援手。因为我知道天一亮,你就又会不自觉地回复强者的姿态,因为我知道,一觉醒来,你又可以任意发号施令,而我却什么都不会改变,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所能做的,就象以前我很多次做的那样,等待着,远远在外。
其实,我是没有能力来关心或者安慰你的,因为,我连关心或者安慰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我只能亲手做一只固执的桨,让她带我划到任何方向。


评论
这就是现实,如此冰冷,而我们却又生活在其中,我们无法知道下一秒会怎样,也许,这一秒,你可以跟情人很开心,下一秒,见到的就会是他或者她的背影。
其实我们都只是上帝的傀儡娃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