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

纹

心情开始变得有些郁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期待，却又害怕期待的真的发生。忐忑，应该是个形容当下情绪的略显妥当的词汇，但是为什么忐，为什么忑，我一阵模糊。

记忆里，仿佛有些熟悉的味道。四面干瘪的水泥墙，一张淡蓝色的稍微有点脏的沙发，一把拖线很长的电水壶，一段曾经的青春。不记得青春是怎么变成苍老的，只记得那扇冰冷的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最近，老是幻听，总觉得有人在清晨五六点来敲我的门。我害怕这样的想象无休止的蔓延，所以，某天，我很早起来，就守在了门边。整整一个上午，没人来敲门。

雨，还在绵绵下着，水落到地面的声音掺杂着辨识不清的古韵。此刻，我会翻出一本精致的书籍，读几句懒洋洋的词句，奢望，那些扑面而来的时间能将我温暖的淹没。

三天，会让干净的房间起一层薄薄的尘埃。我有时会强迫自己不断用面纸擦拭那些留在地板上杂乱无章的痕迹。痕迹，有的很深，有的很浅。

我每天都需要空调才能入眠。我不怕寒冷，却害怕那隐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蚊子。蚊子很凶，会将一根尖锐的刺扎入我的身体。虽然我试图用宽大的手掌去实施某一种剿灭，但结果，落空的往往是手掌，胜利的往往是蚊子。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蚊子和文字真的很像，都可以造成身体无缘无故的疼痛难忍。

我越来越讨厌那些整天抱着小孩在小区门口散步脸上堆满温情款款的男人。我知道肯定会有人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是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葡萄，酸不酸就更和我没干系了。但是，为什么我会讨厌？

听说，寂寞会让人抓狂。那么，请告诉我，何时该抓，何时该狂？

尾

记忆，张开四通八达的往事，缠住身体，如同，眼睛周围那淡淡印出却永远无法消失的痕迹。

我目睹时间将我一分一秒得带近死亡，但我却从未被告知我到底会在何时离去。如果，我还能在另一个世界睁开眼睛，不知道我第一个懂得的记忆会和谁有关系？是那一盏永远没有自我却也永远追寻光明的向日葵还是那肆意在木板的另一头和我一起嬉戏的小女孩？是一个女人温暖而又喜悦的笑脸还是另一个女人鄙夷中透着不屑的冷漠的双眼？

有人说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玩忧郁，不就是芝麻点大的破事嘛，至于这么无病呻吟？我说，至于的，而且就要无病呻吟。我就是这么一个偏执，自大，甚至有些不知所谓的老男人。我不求抓得住时间的乳房，我只求能够摸得到岁月的尾巴。

尾巴很长，尾巴也很滑，所以，不能犹豫，因为尾巴稍纵即逝。

雨

我，此刻，正坐在光滑得如同肌肤闪亮得如同利刃的镜子前，数岁月的痕迹。雨，从四面八方落下来，落进眼眶里。

就这样，站着，不说话。沉默的声音很大，我几乎听不到雷鸣。我只能看到闪电。闪电很亮，有点像掌心上烙印的那些胡乱不堪的纹路。

谁的手被谁轻轻地推开？谁在说等我？谁在思念？谁在忘记？谁在大声呼唤你的名字？记忆的影子就如此汹涌得叠过来，直到夜里的暗，暗里的夜。

只是，夜还是太长，终究容不下一个人……